“夜如何其?” “夜未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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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影博:@江东日暮云

[戚容个人向] 皆非

# 我流容容,一粉抵十黑的那一半他。那个曾经背坐愁城对未来与神自言自语的小镜王,一个在嬉笑里卑微了无数过往的人。
# 一个很想写完但是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时间的《前尘拾遗录》系列…
   
   
  
    
皇族供灯仪式前,他听到有人私语:“戚容那个爹,好像是永安人。”
  
戚容那时还听不懂这句话有什么深刻内涵,说话人讥诮而不屑的表情背对着他,他看不到,那句话他听来也像“樱桃是红色的”一样平常。所能做到的只有好奇,譬如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提起他,但他又绝没有勇气上去问。
   
七八岁的小孩内心何其敏感,一次拒绝就够让他永远对那群人避而远之。
 
皇族子弟不同他玩,他也只是用力拉紧了皇后的衣角,不敢多走动半步,似乎怕什么东西会溜走一样。他仰头独独盯着谢怜看,他的太子表哥一袭白衣如仙,好像光芒万丈,到哪儿都是最让人喜欢的。他也喜欢。
  
突然一阵惊呼叫好声,原是谢怜一荡秋千,直接从最高点纵身跃了下来。戚容见状悄悄笑起来,嘟着嘴不肯出声,但还是忍不住漏了个“嘻”出来,被皇后听见。皇后轻轻一笑,拍拍他的肩,温声道:“去和大家一起玩秋千呀。”
 
戚容使劲摇着脑袋,将皇后的衣角抓得更紧:“我不要。”
  
皇后原本也知道族中对戚容和他母亲多有偏见,此刻稍加思索便大概明白了其中缘由,不再催促他合群,只是安慰地揉了揉他的头。
  
观内将例行祭天仪式走完,不久就有道人出来请皇族各位入观供灯祈福。戚容进了观到处都觉得新鲜,不由撒了手自己乱跑起来。皇后此番带他出游正是循了戚容母亲的心意,让他多见见世面,好尽快融入皇室生活。于是见他自己各处看看玩玩,心下微微舒了口气,也没有再多加留意。
  
那群皇族子弟正簇在一起写祈福灯。戚容在旁边探头探脑,觉得有趣,于是踮起脚伸手在案几上捞了一盏下来,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。
  
旁边一个身着华贵锦衣的少年一偏头,恰巧瞧见戚容捧着盏灯坐在地上,不由哂道:“你也要写?你会写祈福灯吗?”
  
戚容如实道:“不会。”
 
那少年拿胳膊肘一捅旁边的同伴,使了个眼色,故作好心道:“那我教你。哎笔呢,笔给我一下……”说罢借了笔递给戚容。
  
戚容有些生涩地道了谢,把那笔杆蜷在手心里。皇族子弟们见他的握笔动作都嘲讽地闷笑起来,那借了他笔的少年阴阳怪气道:“戚容,你会不会写字啊?不会写字怎么写灯哇!”
  
戚容仍是一板一眼地答:“娘教过我一点简单的字。”
  
锦衣少年点头道:“那我教你句简单的,就写……‘愿与母早日归天’,‘愿’有点难写啊,我教你,就是这样……”
  
待到戚容终于一手黑墨地写完,众人哄笑起来,戚容不明所以,也跟着嘻嘻笑起来。谢怜远远望见这边热闹,便凑过来道:“在干什么?”
  
皇族少年们主动给谢怜让了条道出来,答道:“戚容在写祈福灯。”
   
谢怜想起自己这个遭族中非议的表弟,按刚才的情形,真是没想到他这么快能和大家玩在一起,喜道:“给我看看。”
  
戚容用那双沾满墨的手小心捧了灯,递给谢怜。
   
谢怜接过那灯一看,灯上赫然是九个墨迹纵横飞扬的稚气大字 “愿与母早日归天,戚容”,心头一股无名火起,将那祈福灯重重砸在地上。
   
祈福灯的骨架碎得四溅纷飞,戚容一时也傻了眼。只听得谢怜厉声道:“谁教他写的?”
  
众皇族子弟吓得话都不敢接,一连跪倒了一片,连个敢抬头的都没有。谢怜一个人站在中央发火,他绝少动怒,大多数时候都是笑脸或者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气,然而此番一怒,虽然仍是那柔和的眉目,但带了几分被冲撞原则的咬牙切齿来,一声冷笑过后甚至没人敢上来劝。他斥了一会,便兀自负手愤愤离去。
  
戚容从旁边怯生生地跟上去,鼓足勇气喊了声:“太子表哥!”
  
谢怜心里有些闷,只柔声答了个“嗯”,任由戚容跟在自己身边。
  
再出观玩秋千时,戚容在旁边推的尤其卖力,笑里满是通透的喜悦。
  
然而这秋千也没多推几年,戚容渐渐长大成了个肆意胡来的妖孽,没过脑子的闯祸事天天都要闹个几桩。终于在那次把上元祭天游时从城楼上掉下来的小孩儿装在麻袋里、用马车拖了好几里之后,谢怜怒极同他翻脸。
   
戚容理直气壮道:“我向着你,我又做错什么了吗?”
    
他确实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的,五岁前的家庭,他暴力的父亲,潜移默化地全都印在他脑子里。自小的经历让他以为打骂与泄愤该是人类常态,他心中所想做出来的无一在他太子表哥所能接受的范畴。他错在出身,却无可奈何又不自知。
   
他也想不到该改。
  
一念桥谢怜那句“身在无间,心在桃源”之后不久,戚容最好的太子表哥就飞升成了武神。那时他还在关禁闭。
      
而后十来年便逢永安旱灾,谢怜亲自下凡同郎英问讯,为了引开戚容,亲手推倒了自己的金神像。
  
戚容见那神像倾斜要倒,火急火燎地冲过去扶。他一手扶着那尊太子悦神金身,神像的那张脸他无比熟悉,此刻离他这么近。这张脸曾经活生生的冲他笑过也怒过,那是他永远想追随的太子表哥。
  
他的信仰,他们仙乐的神啊。
  
太子表哥,你当了神给我多托几个梦也好呀,他自言自语。
  
当然他再没看见谢怜。
   
仙乐皇城城破那日,大雨。
 
永安流民涌入皇城,竟有不少直往太苍山来,打砸抢已经破烂不堪的太子殿。神像前满满站了一殿的人,场面壮观,却不是祈福。那尊金身早已被人用利器飞砸抛削得坑坑洼洼不成人样、脸不是脸腿不像腿。有个高个男人甚至抢上前去踩在座上,把那神像手里握着的一支花夺下来丢在地上踩。后面一帮穿着如乞丐的永安人纷纷大声喝好。那种喝彩,戚容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到过,好像是谢怜荡秋千的时候。
   
他不知道城外前线发生过什么。他同姨父姨母,也就是前皇与皇后,出了皇宫本想在这里暂时避一避入城的人潮,不料永安人如此看重山上的道观,居然还记得要来打砸。
  
不久有人开始试图把那尊金身从基座上卸下来,大概准备融了做成别的,或是卖掉。方才夺花的那男子很以自己的行为为傲,此刻又带头对神像吐唾沫,嘴里骂着点“瘟神”“狗屁神仙”之类粗俗不堪的话。戚容一时一股怒气直冲脑门,刚扬起头,一句“永安贱民”已到嘴边,抬腿要进去,被皇后一把拉回了檐角。
  
皇后垂泪道:“容儿,你去拦了他们,不仅我们走不了,也是没用的。就算拦住这一次,他们对皇儿仇视至斯,哪肯罢休。”
  
戚容难得这么听话,那少年已长成的俊秀眉目敛了些许戾气,依言垂下了头,一手轻轻拉住皇后的衣角,让斗笠挡住了自己的面容装作借地避雨。
  
观里骂声不绝如缕。
  
“什么神仙,拜了也没用,当年大旱之后的命又不是他保下来的!”
  
“假神仙吧,飞升和死我们小老百姓谁分得清楚啊?”
  
“花钱拜瘟神,怪不得仙乐要亡国!”
   
……
  
戚容微微抬了头,盯着飞檐上滑出去的雨水。他没流过一滴眼泪,却被大雨包围。
  
郊外林中,他听见同行的仙乐贵族遗民围着柴火坐着,低声冲他指指点点:“戚容那个爹,好像也是永安人。”
   
一贯骄横的小镜王低头拨弄着草灰,竟没有再多加辩驳。
   
命运点燃他一场支离破碎的美梦,光阴散落,他所有遥不可及的亲情、相守和未来,通通咫尺却是天涯不可得。
  
八百年繁华落空积灰时,他们相逢。
  
“这么多人恨你你全都宽容相待,就容不得我这样?我的太子表哥,你可真是……”
  
他已成鬼,他的太子表哥又飞升。其中八百年里他有什么遭遇,无人知晓。
  
然而重逢之后他从来没对谢怜说过,他一直没有扔掉仙乐太子的护身符。
  
他也没有说过,他在太苍山皇陵里遇见谢怜那次,是想去把自己的骨灰归回仙乐皇族。
  
近绝青鬼偏过头吐出一口血沫,躺在地上忽然道:
  
“太子表哥,是你吗?”
  
   
  
  
FIN
 
))今天更新谷戚发糖哈哈哈希望他们都没事… 押一手戚容火中成绝然后帮着谢怜暴打老父亲X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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